迎春桥地名的由来

来源:徐州日报  发布时间:2020-10-16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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◎ 于克南


  迎春桥,一桥横跨东西,两岸遍览南北。作为这座城市留在人们心中的符号,它是一个特色地标,其地名历史悠久,源于明代趋吉避凶的立春禁忌习俗,这个习俗因大运河而闻名。


  地名历史悠久


  迎春桥又称大马路桥,俗称大坝头桥,也有人叫它铜牛桥,所处位置在明代大运河大浮桥和小浮桥之间。迎春二字看似简单,似乎是取“迎候春天”之意,实则不然。《靖江宝卷》记载:“徐州城南正在造迎春桥,为何叫迎春桥?徐州地方只迎春不打春,所以叫迎春桥。”《靖江宝卷》记载的方位有误,城南当为城东,如民国《铜山县志》载:“迎春桥在东门外,光绪三十一年(1904年),县人刘文谟、彭向春、葛维垣等倡建。”


  《靖江宝卷》是由唐代变文和宋代说经演化而成的一种唱本,明清以来包容进了大量的民间传说、民歌民谣和社会风俗内容,它对迎春桥地名的记载大概来自于民间艺人。迎春桥西侧原是说书唱戏的地方,据江苏省梆子剧团著名丑角大师吴小楼的儿子吴德河先生介绍,徐州市工人文化宫是在民间说书唱戏基础上发展起来的文化场所,我国著名相声表演艺术家侯宝林曾在这里表演过相声。新中国成立以前,这里曾有一批民间艺人会说“十八个八”的故事,包括徐州八大庙、八大山、八大桥等,这是一个吸引人的话题,当时全国的民间艺人都来这里摆摊唱戏、互相交流,把迎春桥地名由来写入《靖江宝卷》也就不足为奇了。


  故事情节精彩


  迎春桥地名由来载于《靖江宝卷》之《揭皇榜降魔伏怪 裕缘僧讨封显圣》一节,故事情节变幻奇异,说是大圣为了保徐州平安,把一个妖精压在了迎春桥下。大圣指的是泗州大圣,西域人也,世称大圣菩萨,生前被尊为“观音菩萨”化身,曾游历江淮,医病治水,为百姓称道。


  文中有一段引人入胜:桥(迎春桥)造得正好,大圣用手指一点,断掉一个桥枕,石匠没法装套,眼见大圣船里有一块条石(妖精),倒很合适,就问:“僧人师父,你这船上的条石可卖?”


  大圣说:“我们出家人素以积善为本,不作生意买卖,如你看中就用,我就送给你修桥补路,方便众生。”


  石匠见大圣愿送桥枕,真是省时省工又省钱,打灯笼火都找不到这种好事。石匠搬往桥桩上一放,四平八稳。


  妖精问大圣:“拿我压在桥身下,何年何月来放我?”


  大圣说:“容易的,等到徐州打了春,就放你这冤家转家门。”其实,徐州地方只迎春不打春,妖精永世也不能翻身,地方也就永久安宁。


  在《靖江宝卷》中,大圣利用魔法把两个水怪妖精胡立和胡鬼抓了起来,一个变成了条石,一个变成了石鼓,条石压在徐州迎春桥,石鼓压在南京城楼。


  “它哪晓得,南京从此只打四更不打五更,石鼓妖精永世不得翻身。这叫——徐州不打春,通州没北门。南京不打五更鼓,沈万三要不到聚宝盆。”徐州和南京的故事曾是两地百姓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话题。


  无独有偶,清代词人杜文澜还把徐州不打春的习俗编入《古谣谚》:“徐州不打春,邳州无东门,若使打春与开门,蝎子咬死人。”如果徐州打春,等于把水怪妖精放出来了,它会挨家挨户伤人。蝎子在这里成了水怪妖精的化身。


  民俗气息浓厚


  徐州古城呈现不规则多边形,是来自大自然的赋予。临河一面呈弧形,隆似牛脊,黄河从西而来,大运河由北而下,在城东北交汇,两条河流犹如牛角拱起,整个城形如卧牛,所以称之为卧牛城。


  早在明代,徐州就有了不打春的习俗,东莞进士王缜多次乘船往返于大运河,途径徐州时写下《长至寓徐州是日晴明喜而有作》《夜泊吕梁》《徐州春日野望》等诗文。他在《徐州春日野望》诗序中讲道:“徐俗不作土,询之,故老云:‘徐州是卧牛城,打春则人不安。’”


  打春也称鞭春,是一项劝勉农民备耕、祈求年丰的活动。立春时节,官府要按规定举行鞭打春牛仪式,春牛并非真正的牛,是用泥巴雕塑的,故称作“打春”,王缜诗“不作土”即不举行鞭打土牛活动。据《大明会典》记载,明代有《有司鞭春仪》规定,然而,徐州却不举行这项重大的打春活动,并不是违抗朝廷命令,而是认为鞭打土牛对城池和镇河牛不利,会招来大水淹城的灭顶之灾。明万历《徐州志》载:“徐州城形如卧牛,且河善放溢,昔人尝铸铁牛镇之。迎击土牛则于城形及铁牛俱有妨,故不鞭春,盖俗传云。”


  这种趋吉避凶的思想和化煞观念有关,是风水禁忌的一个表现,至清代依然如此。清同治《徐州府志》记载:“州城形如卧牛,昔人以河善汛溢,又铸铁牛镇之,故徐人不敢於立春日迎击土牛,相传为徐州不鞭春。”


  大运河不仅催生了民俗文化,还催生了美妙的故事,黄河之神河伯和洛水之神宓妃都来徐州兴风作浪。明代白话小说《七十二朝人物演义》记载:“你道那徐州境内是什么水怪作炒?原来不是个怪物,就是黄河内的河伯神道。这河伯神住居水府管理河道,因新娶的河伯夫人是宓国之女,名为宓妃,小字嫦娥,嫌这水府官殿十分狭窄,河伯神想要广建殿宇宽设苑囿,以便游观作乐。奈这河面不过一里之阔,怎得畅其所欲,故此施展神通,大兴波涛,洗荡堤岸。他只思量要广阔河路以便建造,那知道汩没了禾苗,淹溺了人命,以至朝野不安遣人诛戮。”文中讲“水府官殿十分狭窄”,这段较窄水路位于迎春桥至百步洪一带,由黄河带来的泥沙堆积形成。


  面对水患,徐州百姓试图利用五行相克关系化解冲煞,以为土能克水,徐州有黄楼,以为蛟龙畏铁,徐州有铁牛。虽然掺杂迷信成分,但不失朴素的趋吉避凶思想,都是为了祈求风调雨顺和百姓安康,同时形成了独特的大运河文化。


  2020年3月31日,迎春桥旧貌换新颜,提前五天建成通车,此桥由中交一公局改建,桥长139.96米,宽27.5米,双向4车道。迎春桥工程的竣工,有效缓解了大马路、黄河西路、黄河东路的交通压力,大大改善居民出行环境。


  迎春桥,一个令人回味无穷的地方,地名寓意美好,代表了一座城市的气质,洋溢着浓厚的民俗文化气息。


  ■参考文献


  赵明奇《徐州古方志丛书》、王缜《梧山王先生集》、靖江市文化局《靖江宝卷》、李东阳《大明会典》《七十二朝人物演义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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