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晶泉边三官庙

来源:彭城晚报  发布时间:2019-09-03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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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侵华日军为霸占三官庙优质水源,修建此房屋将水井圈在室内,房屋保存至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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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作者(右)访谈三官庙村老人郭永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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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水厂东院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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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侵华日军拆三官庙西屋后所建房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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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水厂大门向南曾经是一条大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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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侵华日军在徐州发行明信片上印有三官庙汽水工厂的场景

  随着城市建设,徐州城一些村庄已经成为城中村,逐步被拆迁、改造。城南奎河岸西侧的三官庙村所在区域,已被列入淮海科技城建设规划中,三官庙村目前正在拆迁。


  三官庙村受到关注,因为它是一个有故事的、即将消失的古老村庄……


  水好,三官庙村的自豪


  三官庙村在徐州城区东南,再往南不远就是十里铺村,再往南则是姚庄。这一带人的俗语中常说“十里姚庄三官庙”,就是一条古驿道把这三个村庄连在一起,地连地、亲连亲。


  三个村庄中,三官庙村名气比较大。据说,明清至民国时期的这条古驿道,是百姓、商贾进城或东去南下的必经之地,位置非常重要。清清奎河水从村东流过,苍苍古驿道,而今是村西侧繁忙的津浦线。村里人说,村附近有两座小山,分别是玉磬山、金鼎山,村中自古有一股清冽泉水,滋养着村民。三官庙村无疑是个美丽的小村庄。


  水好,曾是三官庙村民特别自豪的事。村民们说,三官庙村的这股泉水,从地下喷涌而出,常年不曾干涸。古时村民在泉眼处,围上条石开凿成井,泉水外溢顺着一条大沟流入奎河。百姓汲水而饮如饮甘露,冬季水温在三四十摄氏度,冒着热气;伏天井水拔凉拔凉的,胜似冷饮。


  泉水涌出应该与村庄所在的地理环境相关。有人说此处地质构造复杂,溶洞多而裂隙丰富,含水量大,泉水矿物质丰富,甘美清甜。建国初期,此处泉水供应徐州市区饮用。传说在清代,村里曾疏浚此井,并刻有石碑,上书“水晶泉”三字。可惜,石碑年久泯失。如今,井口仍然在现在的水厂里。


  三官庙村的由来


  三官庙作为村名,与村东头曾经存在的三官庙这座庙宇有关。三官庙遗址尚在,就在村东边,三官庙水厂围墙处,上年岁的村民对庙宇还有记忆。


  根据多位老人在遗址现场的回忆、辨识,三官庙的位置与形制大致是这样的:三官庙坐北朝南,最南头是庙门,庙门上有块匾,上书“三官庙”三个大字。庙门里是三间大屋,现在水厂门东侧那座房子的位置,就是以前三官庙西屋的位置。三官庙西屋被侵华日军拆掉,建了现存门朝西的房子。隔着院落,三官庙最后边是一座大房子,这是正殿,正殿里供奉着天官、地官和水官(也有说法是:天官、地官和财官)。村里八十多岁的老人都没有见过这些神像,他们小时候在庙里玩,大殿里已经空了,没有神像。正殿之后,是两层的小楼,大约在现在水厂围墙拐角、老大队部位置。村民们说,老辈人说三官庙是村里白事祭祀的地方。


  三官庙的历史,没有确切年代记载。有人说明万历五年《徐州志》上载有三官庙“在城南隅,里人孙凤建”。如果这样理解,三官庙已有450多年历史。然而,根据村里老人回忆,村庄形成历史和口传族谱等材料,可以推测三官庙历史可能在明末清初。


  三官庙村人文故事


  三官庙村居民以朱、李、郭三姓为多,另有刘、赵、张、王等诸姓。郭姓中,清代从山西迁来,至今已经传承六七代;朱姓则更早,已有十多代,当在明代迁此。


  村里郭姓多武将,郭永恒老人说,爷爷、太爷爷曾在徐州、河南担任武职。朱姓的建筑营造技艺高,传承多,建国初,修建黄河上的和平桥,就有三官庙村朱广督、朱广玉等朱姓人施工。


  三官庙村的文化教育氛围浓郁,据《徐州郊区教育志》《奎山乡教育志》等记载,三官庙村在1903年,由朱姓人家聘庄志康开办私塾。私塾位置在村中间,三官庙的西边。1931年,朱立民改为小学堂,朱广尧任教。1940年,侵华日军占领三官庙村,霸占学校,建水厂,学校停办。


  建国后,重建小学校,改为三官庙小学,1955年变成完小。1996年,三官庙小学合并到姚庄小学。


  有个待查实的资料与三官庙有关。山东有个著名艺术家王学仲,他1942年考入北京京华美术学院国画系学习,后来他有篇回忆文章写道:“我毕业后在鲁南第一临时中学担任美术教师,抗战时撤退到大后方,1945年,校址在徐州三官庙……古迹有燕子楼、西楚故宫、云龙山放鹤亭。”他在这里结识了徐州师范、培正中学、铜山中学的师生,并成立了“中原艺社”。在徐州不到一年,所在的第一临时中学又从徐州迁往南京、常州。


  不过,寻访三官庙村的老人,均不知道山东迁来的“鲁南第一临时中学”的事情。


  侵华日军在三官庙村霸水源、占良田


  这是一段沉重的历史。如今,青年人只知道三官庙村有个侵华日军建的水厂,却不知道其中的史实。


  1938年5月,侵华日军占领徐州后疯狂掠夺资源,水资源也是重要一项。1939年,日本华北派遣军21师团司令部派人做徐州水文地质调查,发现三官庙村的水晶泉水质优良、水量充足,便立即驻兵把守。1940年4月,把三官庙村泉水井拓宽加固,改建成军用水厂,并在水源点拉围墙、建泵房,安装三台大型水泵、地下水管。1941年3月,三官庙水厂名为“军用水源地”。直到如今,我们依然可以看到当年的日军建筑。


  侵华日军占领三官庙村水源后,在附近修筑过高大的炮楼。后来有日本商人利用泉水开办汽水厂,汽水厂就在泉水东侧原老三官庙旁边,规模不小,空汽水瓶就堆得一间屋那么高。这事,有当时明信片上照片为证。


  1986年版《徐州市志》载:“日军在七里沟建立枢纽水厂,打备用井1眼,又在骆驼山顶建造水塔1座,1941年3月,开始向东兵营、医院供水。初日产量191吨,后达250吨。”资料证实了这段记载。


  日军在三官庙村还疯狂“圈地”,霸占良田。一份民国档案记载:“1939年冬,被暴日圈占土地七顷六十余亩,于1940年发价不及十分之一。农夫失耕流离失所者达六七年之久。”这份资料是被日本侵略者圈占而失去土地的农户,在日本投降后向国民政府递交申请发还的诉讼状。被圈占田地的农户,失去土地,没有依靠,流离失所,却苦诉无门。“暴日”一词透露出农民对日本侵略者的愤恨。


  朱立文老人回忆,日本军圈地时,他已经十三四岁了,他的父亲叫朱兴隆,他家的地就在日军圈地范围里,被圈走十多亩。在一份档案里,就果真发现“朱兴隆”的名字。朱立文记得,当时圈地最东边到姚庄,西边到现在郭姓住的地方,有好几百亩地。


  王怀德老人回忆,村民王凤楼的地有二三十亩好田,正在日军划的水厂范围里,于是全部被圈占去了,又一分钱不给,王凤楼哭告无门,一家人失去土地,无法生活,又心疼,又气愤,忧郁成疾,竟活活地气死了。


  游击队奇袭三官庙车站


  抗战时期,三官庙村曾经发生“智取敌枪”的故事。


  三官庙村老人说,是三官庙的村民张某为了给游击队搞枪支,就利用关系,买通车站里人,他自己先把日本兵带到西瓜地里吃西瓜,那边游击队摸进车站搬枪。


  《江苏人民打击日寇英雄事迹·徐州卷》中也记载了这个故事,题目是《扮日寇深夜缴敌枪》。1940年,八路军陇海游击支队某部在徐州组织地方抗日游击队,为了搞到一批枪支,得知三官庙车站驻有日寇一个班,车站附近是荒地,又有公路,便于出击和撤离。于是装成警务段查岗人员,走近车站,活捉哨兵,拨开房门,迅速收拾车站内的枪支后,立即撤离。两个版本大同小异,但是事件目的、地点都相同,把两个版本综合起来则更惊险生动。三官庙车站确实发生过地方游击队奇袭日寇的动人故事,是三官庙村人的智慧和勇敢。


  旧时三官庙的院墙西侧,是一条南北大路,水晶泉就在路边西侧。后来水源点被霸占,大路北段被日军拉围墙隔断了,现在水厂大门口、以及大门外向南伸延去的道路,就是当年那条大路的遗存。如今道路两旁盖起了成片的民房,通向宽广的三环南路。立在这条道路上朝南方凝视,仿佛会看到昔日村民忙碌的身影,碧绿的田野……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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