留武村里好访古

来源:彭城晚报  发布时间:2019-08-26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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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雪山寺出土的留有留武村名的宋代石经幢拓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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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王孺人节孝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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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留武村薛家老八房墓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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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留武村

  

  铜山区茅村镇物华天宝,地杰人灵,流传下太多的故事。有个叫留武的村庄,乍看名字,常常会让人误以为它定然好武,其实在采访中我几乎没有接触到武的素材,相反倒见文质彬彬,难免名不副实了。


  ◆留武村的前世今生


  留武村位于茅村镇政府西北5公里,不牢河北岸。由小留武、前留武、后留武、草帽山四个自然村组成,13个村民小组。据第三次人口普查统计显示,该村人口4000人,村民以薛姓为主,约占1300人,其余依次为张姓、王姓、彭姓、宋姓、李姓、缪姓等。


  村民相传其祖先原居住在留武湖东岸的茅山下,地名叫薛家湾,常遭匪人抢掠。相传在唐代时候,尉迟敬德在后留武建了一座兴福寺,规模宏大,烧香拜神者络绎不绝,附近百姓逐渐聚居于此,形成村落。那些土匪依然经常进村滋事生非,搅得百姓不得安宁。一天,有位习武之人从此经过,他生得膀大腰圆,膂力过人,肩抗一口大刀,威风凛凛,见村民甚是热情,就当场打拳卖艺。此人恰巧也姓薛,村中百姓便极力挽留他在此落脚,传授年轻人武艺,以便保家护院,他痛快地答应下来。从此,盗贼惧其勇猛,再也不敢前来骚扰,由此村子就取名为留武村,山叫留武山,湖称留武湖。


  村中人口愈来愈多,村庄愈来愈大。原居于后山窝的部分演变成“后留武”,分居到村前南半部分山腰上的形成了“前留武”,再分迁到不牢河南岸的是“小留武”,而后留武之北的因位于草帽山下,就称“草帽山”了。整个行政村南北绵延四五公里地。


  该村的历史究竟可以追溯到什么时候,尚未发现确切史料。不过,附近雪山寺遗址中出土的宋代纪年石经幢上,清楚地记载有大宋国熙宁二年(公元1069)“纠首:留武村赵能妻彭氏、男希、次男赵仙、次男赵安、次男赵倩……留武村施主刘一力、施主刘斌、虞兴、□□、李兴、胡政、刘陟、马用……”字样,就足以说明,留武村至少存在950年了,堪称一个历史名村了!


  ◆村里古老的寺庙


  留武村著名的寺庙有两座。


  兴福寺位于后留武村山前,相传建于唐代。村民说,该庙当年规模较大,有三间大殿,东西配殿各五间,三间过道,两间僧舍,一间厨房,组成一所四合院。庙里有古碑数筒,记载了该庙的传承历史。解放后,改作学校,古碑被拉倒当做了屋基石。如今,庙房已经荡然无存,原址上只剩下一块有着模糊不清的字迹的残碑、四块1.5米见方、0.3米厚的青石板。


  前留武庙坐落在前留武山头之上,兴建年代不详,至解放前夕,尚存前后大殿各三间,西配殿三间,东配殿仅剩两间屋框,山门一间。合作社时这里被当作会计室,后来又改建为学校,后大殿直到上世纪九十年代才被拆除。


  ◆深藏的古墓葬


  和别的村庄一样,留武村也遗留着古墓葬。


  1992年,留武村东开挖银水河时,于地下七八米处发现三座古墓葬。墓顶覆盖着长170厘米、宽90厘米、厚20厘米的石板,下面是30×25厘米的方砖券顶式结构的墓室,墓墙基本坍塌,尸骨已呈浅黄色粉末状。一号墓发掘出一只灰色广腹束口双耳陶壶及一个破碎陶碟,一面残损铜镜;二号墓正处西岸河床底,只露出墓室南墙;三号墓位于桥南口,低于一号墓一米左右,发掘出一只盛着液体的黑砂罈,现场被村民打破,有不明液体流出,据说顿时酒香四溢。


  ◆曾经的巨无霸的黄芽树


  留武村曾经存活着一棵堪称巨无霸的黄芽树,村民们祖一辈父一辈在树下长大,没有人知道它的确切树龄。


  这棵树长在后留武山前,原属于薛家所有,枝繁叶茂,生机勃勃,据说树冠足足能够遮蔽一亩地左右的面积,树干直径大约两米的样子,树梢上搭建了好些喜鹊窝。村民把该树视若神灵,倍加爱护。每到夏日,微风吹拂,树叶摇曳,沙沙作响,树下就成了最佳纳凉去处。这棵树上世纪中后期被人砍伐掉,让象山一位木工买去,用它的枝干做了六口棺材,居然还有剩料。


  ◆消失的魏节妇碑


  留武村西通往季山方向的山间小道北旁,曾立有一座闻名十里八乡的贤孝碑,叫“魏节妇碑”,俗称“响铃碑”、“石碑楼子”。


  魏节妇,柳泉望马村魏景式之女,十九岁嫁与留武村薛继龄为妻,二十一岁守寡,含辛茹苦,媳代子职,敬老爱幼,远近称贤。有鉴于此,由其内侄魏本贤倡议,薛家卖地十余亩,逐级呈报,江苏学使龙湛霖为其题写了“彤管扬辉”四个大字刻于碑面,碑阴是薛桥村清末秀才王开孚撰文,潘贯一书丹,山东石工刘子端勒石的碑文。


  该碑由碑帽、碑身、碑座三部分组成。主碑高约3米,碑座高约1米,碑帽为歇山式,四檐八角,角悬风铃,每当风起,泠泠作响,如泣如诉,扣人心弦。主碑上雕蟠龙,玲珑剔透;两侧护碑,云纹氤氲,蛟龙腾挪,镶衬铜山教育局局长张明新手书对联一副,图精文美,相得益彰;碑周砌以围墙,隔栅以观,尽显肃穆。


  不过,这处人文景观没有保留下来。


  碑文如下:


  节妇姓魏氏,铜山景式先生之女,性贞淑,年十一即恶杀生,茹素,十九岁归同邑薛君继龄,未周岁而寡。家贫,以针黹奉姑,姑有女未嫁,节妇又婉曲和谐处之,以承姑志,远近称孝。姑殁鬻衣物以葬之。乞食数载,食不得饱,卧不解衣,如是者久之。清光绪二十二年,邑之诸生合辞请于学使龙公湛霖,得奖以“彤管扬辉”额,言节妇自夫亡,营三丧、叠嫁夫诸姊妹,萧然一身矣。晚乃薄有所积,足以终余年,人谓天之报施善人不爽云。嗟乎,节妇之苦操孤诣,既著吾师蛰安先生所纂县志中,开孚复何加焉?而节妇之侄与夫之族叔父,将树石再为状,坚以文请,乃少益县志所载。俾之因念自同治府志后,迨今五十余年,县志之采节妇七百余人,既惜事实多不彰,又疑其不无湮没僻壤,或并姓氏莫闻,乃校勘未竟而求补入者,果时有焉,若薛节妇幸不佚于县志矣,又有事可传之矣。虽复为文,岂足以增其光哉。


  同邑人: 举人 王开孚 潘贯一。


  ◆幸存的王孺人节孝碑


  在后留武西山口的一条羊肠小道边,依然耸立着一通保存相对完好的古碑,记载了另一位命运凄凉的节妇的故事,读来令人叹惋。


  其文曰:孺人,铜邑北乡家海王公之女,公长薛君之妻也。十九来归,未周年而寡,即欲从亡夫于地下。幸婶母善援,方姑存身。既又归宁,与姑同架被会勦出,母劝数月未亡,且与婶母同室六载甚善,后家分婶亡自缢。此命途多舛,节烈叠见,非世之仅有者乎?是为传。又赞曰:天命靡常,笙管欲殇。生母苦劝,婶婆善帮。危险偏历,酸辛备尝。家分婶死,自缢身亡。节烈之风,山高水长。


  邑庠生 王庆康 题。


  民国岁次辛未菊月上浣 谷旦。


  碑联:


  天地间最难得者节烈妇女,


  闺门内自以处之採振纲常。


  ◆奇特的薛家祖碑


  翻过留武山,来到坟茔遍布的山谷,在一株粗壮的香樟树浓荫掩映之下,一片昭穆明晰的坟地赫然在目,主墓前硕大的碑亭格外招眼。


  那是留武薛家老八房的祖坟之一,无情的岁月给它画上了深深的印记,碑石呈现出古铜色。但不论其形制还是内容,都显得别致。雕刻精致的歇山式碑帽下横梁上镌刻着“木本水源”四个大字;碑面正文是“清故文林郎薛二公讳志道字修德、刘安人之墓”;两旁护碑上刻的是“父母恩情百年报答不尽,子孙享祭千载接续蒸偿”的联语。与众不同的是,碑面右上方还写着这样的文字:“老少宗牌:印宏长家念,宗志继世公。 ‘守文’以下易‘传书’接脉情,传书青云美,招福敬慎章。学成培厚基,元庆起龙光。”碑帽左边横沿上刻着:“有不是此林正子正孙,须要众人秉明格出,永不许入林。”右边刻的是:“此林南北东西方二十步,计地一亩六分六厘。”


  看到这里,不难领略到薛家的威严。不过,宗牌中起说明作用的“‘守文’以下易‘传书’接脉情”十个字,着实费解。薛家人透露,那可能是其老祖宗兄弟间闹了矛盾,有意另立宗牌。


  那棵野生的香樟树生长在主墓坟头之上,干粗五十厘米上下,高达十多米,覆盖面积数十平方米,屈曲遒劲,极为少见。


  不远山坡上,还有一通高不到一米,宽仅半米的小石碑,碑面上方左右两角部分,分别刻着“日”、“月”二字,正中竖刻“后土神位”,没有任何落款。这种碑在本地已难得一见,据说是要借助后土的威望,为前面坟主起到划分边界、警示他人的作用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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